当时宫中就她一个皇女,和亲公主的身份便落在了她头上。
其实殷姝对于和亲倒也没什么抗拒,反而觉得,这是个可以赎罪的机会,如果让她和亲能得几年太平,那她也心满意足了。只是在临行之前,她想跟父皇拜别,毕竟这一走永远也回不来了。
可是殷姝连这最后一面也没见成,她当晚跪在大殿前,请求见皇上,三皇子正好从寝宫出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道:“哟,这不是姝儿妹妹吗?跪在此处作甚?”
殷姝脸色苍白,半天才说:“我来见父皇。”
“见父皇啊?”三皇子走到她面前站定,轻笑一声说:“可是父皇刚喝完药,母妃好不容易才服侍父皇睡下。妹妹怕是见不到父皇了,要不改日再来?”
改日?她哪儿还有改日,她马上就要去和亲了,去国离乡,路途遥遥,哪儿还有再见的机会。
殷姝不理三皇子,执意在殿外跪着。老天爷仿佛也要看她笑话似的,不一会儿变了天,下起倾盆大雨,她就在雨中跪着,也不知多久,春儿哭着跪在地上,求她回去。
殷姝恍若未闻。
“公主殿下,您还是回去吧。”沈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在殷姝头顶撑起一把油纸伞。
“我要父皇。”殷姝重复道。
“可是,”宫女看了一眼寝宫,沈贵妃的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。“公主殿下,陛下不愿见您。”
说罢,她也不停留,将手中油纸伞塞给春儿,便又回去了。
春儿哭得不成样子,扶着殷姝走开,殷姝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,任由春儿动作。可是到半路,她却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。
怎么就成了这般局面?
皇上一直病着,甚至连殷姝跟随使臣离京,他都没能从床上起来。
殷姝也便心灰意冷地离开故国,可或许是那夜大雨落下病根,她在半路便因风寒去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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喻白露讲完这些,眼尾都忍不住泛红。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坦然面对这些,可是对着叶舟,那些原本可以强忍的情绪却变得如此难熬,让她忍不住想哭。
“后来我到了酆都便不太想投胎,还好帝君开恩,允我在阴司任职......”
喻白露深吸一口气,稳住情绪,想用若无其事的口吻继续说下去,可是正说着,不妨手上一紧,便跌入一个炙热的怀抱。
“别说了,别说了。这不全是你的错。”叶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明明是安慰的话,却让喻白露的泪水一下子涌出来,呜咽声越来越大,到最后哭得不成人样。
而叶舟一直默默抱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