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很危险,掘阅告诉自己。
希言是他那一世的生命里,唯一称得上轻松的妄念,所以他把希言看得紧紧的,不舍得他被其他人知道,不舍得他和其他人欢笑,也因为这样,他觉得自己更加面目可憎,被世人讨厌其实都没什么大不了,但是他不想让希言讨厌他。
因此他要一个人解决这件事,拖得越久,他就越不安,而他总是忍不住在希言面前流露出不安,这样下去,希言也会憎恶自己。
但是,真相令他猝不及防。
当掘阅看见红龙高居于凌霄殿之上,震惊使他忘记防备观妙的攻击,他突然就想像小时候那样大哭一场,以此换来红龙抚摸他的头顶,温言细语地带他去看海。
他哭不出来,在被观妙重击之后,他只记得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出了南天门,径直朝着刑天之盟的所在地而去,刀锋刺入了迎接他的时雨腹中,化吉和逢凶没能救出时雨,大声质问着他原因,而后离开了他,而无倦也撤走人马,回到了魔界。
他心中没有任何感觉,做完所有事后,他回到卧房,像是忘记了什么,想了半天始终没有想起来,就那样坐了片刻,立刻离开了。
刑天之盟就此分崩离析,随即到来的是天罚,所有天罚成员都灰飞烟灭,他脸上带着淡淡地笑容,迎接不能算是结局的结局。
天庭颁布命令,各方神灵去三界扫除了关于“刑天之战”的记载,清理了多数生灵的记忆,以此重振天庭之威。
天痕关上了,在众人的庆贺声中,掘阅却在归息之内再次复活,他站在丰饶海滨看了看自己的倒影,一具白骨孤零零站在那里,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,但是有东西压制着他的记忆,疲惫涌上来,此后他陷入六百年的沉睡。
很久很久之后,记忆的缺口被弥补,他明白遇见希言不是命中注定,因他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命数,遇见希言是一次偶然,是求之不来的天赐。
但是,他的希言此时又在何方?
第二十九章
我一直在催动怀中的玉珠与另一颗进行感应,但都归于徒然。
我不敢相信希言就这样离我而去,在我好不容易想起往事之后,在我好不容易想起他之后,却迎来这样的境况。心口随着我的呼吸感到难以忍受的疼痛,我又咳出一口血来。
“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金戈将军坐在我对面,手托着下巴,面带微笑地看着我。
我被他用缚神钉锁在天牢之中,此处是天牢最幽深的地方,四周漆黑一片,仅凭着墙壁上燃烧着的烛火,用微弱的光芒照亮牢内的人。
我坐在一把椅子内,双肩双膝都被钉入了缚神钉,缚神钉上有锁链,锁链隐秘在高不可测的墙壁顶部,我微微动了一下,缚神钉又释放了一次禁制,密密麻麻的疼痛咬啮我的每一寸骨头,我吸了一口气,随后听见锁链微微摆动的声音。
金戈将军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,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锁链,好像手里握住的不是骇人的锁链,而是什么易碎的花朵,他伏在我耳边问:“你是在想希言?”
我没答话,他继续说:“没关系,天庭正在为希言举行盛大的葬礼,毕竟是作为‘天界吉祥‘诞生,生之璀璨,死也隆重。”
我狠狠看了他一眼,他顺势扯了一下锁链,瞬间我的眼前一片白茫茫,过了好久,我才从一片麻木中缓过来,他在我面前踱步,见我醒了,说:“我猜你想不起当年的前因后果了。”
我问:“你在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