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氏喜欢雏菊,在院子角落里种满了各色的雏菊,如今斯人已矣,这些雏菊却开的热烈,一朵一朵争相竞放,在明媚的秋日中看着刺痛人眼。
屋门轻掩着,乐儿壮着胆子上前,轻轻的推了一下,吱呀一声,沉重的门扇便向两侧打开。
入目之处便是一口红漆棺木,周围满是黄色的菊花,一朵一朵的将棺木环绕其中,棺材的正面利口上一个大大的奠字,看的人心中寒意阵阵。
屋子里香烛燃着,袅袅的烛烟氤氲,在烛烟之中,一个一身白衣的身影静静的跪在地上,面前是一个陶盆,里面的火苗不住的往上跳跃,有的火苗甚至蹿到了白衣身影的脸颊上,而白影却纹丝未动。
“姨娘就这样走了也好,活在世上也是痛苦!”
宛若百灵鸟一般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在屋子中间响起。
“妹妹还请节哀!”
屋子里的白色身影正是上官雪。
至从自己割腕献血给上官雪治疗蛊毒之后,上官雪对自己的态度就十分的友好,尽管有些事插在她和秦氏之间不好抉择,上官雪基本上也会是保持中立的态度,也正是因为上官雪态度的转变,之前行事一向还算稳妥的秦氏才方寸大乱,判若两人。
“姐姐能来,妹妹已经是感激不尽了,只是此处毕竟晦气,姐姐大婚在即还是不要久留才是。”
上官雪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情绪,好像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。
“妹妹可是在怨我?”
说话间上官凝已经走到屋子里,站在巨大的棺木前,微微弯身对着秦氏的遗体鞠了三个礼,死者为大,鞠躬行礼无可厚非。
乐儿跟在上官凝的身侧,微闭着眼睛不敢往棺材里面看,可是又抵挡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,挑开眼帘。
只见棺材中的秦氏被人换上了一件墨绿色的锦绣长裙,裙子是雪绸的,胸口坠着数颗小小的珍珠,腰上一条巴掌宽的云带,还吊着一个八宝吉祥的绣袋,足上一双水绣鸳鸯的白底绣鞋。
头发被梳成了一个流云髻,高高的发髻上插着几只金簪,还有一支珊瑚翡翠的步摇,额头上一条紫红色镶着金线玛瑙的抹额。
此时的秦氏,面色苍白,脸颊却有红晕,嘴角有淡淡的淤青,不过显然是被人用脂粉掩盖过了,瞧的并不真切,双目紧闭,墨眉如峦峰入云,朱唇红艳,看起来丝毫狰狞也不见,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。
乐儿不由得放下心来,之前的胆怯也消散了一大半,连背脊都比刚刚进门时挺拔了不少。
“姐姐不要这样说,姨娘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咎由自取,何况姨娘并不是死在姐姐手上的。”
上官雪说话的声音原本就柔软甜糯的,但这句话却无端的让人听着心中发寒,好像是幽幽碧潭之下隐藏着的深不可测的危机一般。
“不管怎么说,姨娘既然已经殁了,过往的那些恩怨也就是到此为止了,妹妹还年轻,还要好好的生活,切不要因此而消沉下去。”
上官凝站在上官雪的一侧,因为屋子里的香烛烟气颇重,虽然两人只隔着不足两米的距离,彼此的面容却是看不真切。
烟雾缭绕中只见上官雪从地面上站了起来,许是跪的久了,身子不由得摇晃了几下,但上官雪并未理会,径直走到了秦氏的棺材前面,弯下身子,一双手停在了秦氏的领口上。
“姐姐可知,妹妹昨夜帮着姨娘净身,姨娘身上的血几乎都流干了,胸前的那个洞,甚至有大风从里面呼啸而过,姐姐知道妹妹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将那个洞缝合起来吗?”
模模糊糊中,只见上官雪的手在秦氏的领口处上下活动,似乎是在为秦氏整理领口,动作十分的轻柔,好像是怕惊醒了秦氏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