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不久宫奕给莫乾传信儿的时候,后院的动工才将将开始。现下她们履着后花园新开的石子路一路慢行,却丝毫看不出荒废之感。看的出杜文宣在二进的布置上的确花了不少心思,除了原有的水榭亭台,假山绿树,还新栽了不少夹竹桃,土都是刚翻新过的,还未干透。
穿过后花园北面的一个竹林,沿着回廊走到尽头,再一左转,远远便有“水云榭”三个大字映入眼帘。
大约是杜文宣亲手题字,那字迹苍劲有力,宛若刀锋铮铮,一派正气!从正门入内,放眼一望,俨然一个缩小版的将军府,亭台楼榭样样俱全,院中更是开辟了一个池塘,栽上了当年新生的荷叶,夏日必会绽开一池芙蓉。院子南墙边移了两棵梨树,约有两人高,三月里开的正盛,从北面阁楼上遥遥望来,甚是好看。宫奕琢磨着,改日让阿秀埋两坛梨花酿在树下,转年开春大概就能启坛开封了
院子里的丫头们见宫奕来了,纷纷躬身行礼,不多听,不多言,不多看,可见将军府侍婢们的品性多为上等,教养极好。嬴臻四人也早早等候于此,忙着把行李给归类分整。
步入楼阁,可见桌椅家具全是用的上好沉香木,花纹精细,做工优良。宫奕卧榻置于二层阁楼,视野开阔,站于窗前,便能将整个府邸纳入眼帘。
“小姐,行李早些时候摆到西厢房了,里面物件奴婢马上就派人摆放到房间各处,小姐有什么要吩咐的?以免奴婢们摆的不合小姐心意。”一绿衫侍女上前,面露恭敬之色,言语干练,一看便知是这些丫头里领头的。
“交给嬴姗吧。”比起新人,还是自己人更靠得住些。
“是。”
看着绿衣丫鬟走远,宫奕偏头对着阿秀耳语,“一会宴会结束后叫这些人来院子里集合。”
阿秀一听便知小姐要选人了,点点头提醒道,“小姐,时辰不早了,那些小姐夫人们怕是也该到了。”
宫奕叹了口气,看着远处被装点一新的将军府,“以前你随我在外奔波,京中这些事情见的少。从今往后少不得会沾染些烟火之气,于你修行甚是不利,我有心要你留在氓山,你却死活不肯。既然这样,以后你每个月回去一趟,让秦殊给你去去污秽之气,也好过以自身之力相抗。”
阿秀心知宫奕是担心自己,虽不太情愿,终究点头应了。
的确,她不是常人,是一颗化了人形的菩提果。
那时她刚化形不久,有些不知天高地厚,招惹了重重势力不说,身份也曝了光,险些命丧虎口。
当年宫奕从敌人的重重包围中救出了自己,她也没什么去处,索性就跟着宫奕,这一跟,就是一千年。要说这菩提果,也甚是难得,千年一开花,千年一结果,化为人形者更是少之又少。成熟的菩提果食之长生不老,开化灵智,人形菩提则能耗自身生机,预知天命。所以阿秀当年被大大小小的势力眼红觊觎也不是毫无原因。
经过此事涨了教训,再后来她便索性隐在宫奕身边做了一小丫头,因着往生阁的庇护,也顺利摆脱了追捕,从人前销声匿迹。
她平日里养在邙山,不问世事,因而长得也水灵,不必每年钻回菩提老树下的烂泥里养一养,如今入了俗世,免不得定期回去一趟。这样也好,免得小姐担心,顺便回去好好看看秦殊,离家这么久心里也想念的紧……
出了水云榭,二人往后花园走去,途经竹林,那头却走来几名女子,中间女子打扮的花枝招展,丹凤眼,薄嘴唇,容貌艳丽却略感刻薄,一身粉衣还缀着各种各样的珠宝首饰。旁边一位女子着鹅黄色薄衣,也是极为华丽优雅,不过眼神极为傲慢,与粉衣女子交谈间还透露出一丝丝不屑,只不过少有人能察觉。
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位小姐,虽说是小姐,却衣衫陈旧,着装寒酸,之所以能认出她还是个小姐,只因她身后还跟着一位衣衫更加破旧的丫头,正小心搀着她,看得出来这位有些不舒服。
“小姐,那人不舒服啊。”阿秀在宫奕耳边低语。
“大概是哪家的庶女,被嫡小姐带出来了。”宫奕回道,这种事情在宴请的时候尤为常见,庶女常年受到嫡女打压,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了。
“嘶!差别好大啊,你看前面那个女子就差把全部家当挂在身上了!”阿秀感叹道。
“……姐姐,妹妹有些难受,可否去坐下?”庶女柔弱地开口,脸色苍白。
粉衣女子冷笑一声,回头盯着庶女说道,“姐姐让妹妹多走走是为了妹妹好,怎么你还不领情呢?”
“切,恶毒!”阿秀不屑地轻嗤一声,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人。她声音略大,传到那边几人的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