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锐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——看似惋惜,实则是在为三福集团开脱,甚至隐隐有试探案情的意味。
他不动声色地迎上康明德的目光,语气依旧平淡:“康局长放心,我们一定会尽快侦破此案,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,尽量降低影响。”
康明德见试探无果,语气变得愈发恳切:“李队长,我知道你们省厅的同志工作能力强,但毕竟对咱们静州的情况不熟悉。我看这样,让我们市局的同志加入进来,和你们一起办案吧,也好帮你们分担一些压力。”
此刻的康明德,表面上镇定自若,心底早已乱成一团麻。许得生是他暗中唆使人弄死的,本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掩盖过去,可省厅突然派来几十名精锐,大张旗鼓地开展搜查,这让他瞬间慌了神。
他生怕自己哪个环节处理不当,留下了致命破绽,更怕许得生在死前留下了能指证他的证据。
无数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:若是省厅的人顺藤摸瓜,查到他头上,那些年他利用职权为许得生提供便利、收受巨额贿赂、官商勾结的勾当,就会全部曝光。
到那时,他不仅仕途尽毁,还会面临法律的严惩,身败名裂、锒铛入狱的画面,一次次在他眼前浮现。
更让他担心的是,事情一旦闹大,会牵连到更多与他有利益纠葛的同僚和下属,他在静州经营多年的势力,也会彻底土崩瓦解。
现在,他康明德主动提出让市局的人参与办案,说白了,就是想趁机掌握案情进展,在关键环节动手脚,掩盖自己的罪行,阻止省厅的人继续追查下去。
李锐看着康明德那副恳切的模样,心底的疑虑更重了。
他清楚,现在确实缺人手,静州市局的人来了,正好可以分担外围警戒、维持现场秩序的工作,但核心的审讯、取证工作,绝不能让他们插手,否则一旦出现纰漏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多谢康局长的支持和心意。”李锐语气平淡,缓缓开口,“既然如此,就让市局的同志留下来,协助我们做好外围警戒、维持现场秩序,以及人员引导工作吧。至于案情侦办,就不劳市局的同志费心了,我们省厅的队员会全力以赴。”
康明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心底的慌乱又多了几分。
李锐的态度看似温和,实则是在拒绝他插手核心案情。
但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,只能强装镇定,点了点头:“好,好!一切都听李队长的安排,市局的同志一定全力配合,绝不拖后腿。以后在静州,无论是需要人力、物力,还是需要协调其他部门,李队长尽管开口,我们一定全力支持。”
“多谢康局长。”李锐微微颔首,语气依旧没有丝毫缓和。
看着康明德带着一行人转身离开的背影,李锐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
这位康局长,看似配合,实则处处试探、步步紧逼,不仅想打探案情,还试图插手核心侦办工作,背后的心思,不言而喻。
他甚至隐隐怀疑,康明德和许得生之间,一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利益勾结,许得生能跑得这么利索、做得这么干净,说不定就有本地官员在暗中帮忙。
他转身走回厂区,快步走到温建设身边,压低声音,语气严肃地叮嘱道:“温处,我这边要盯着现场取证,抽不开身,你立刻安排人手,排查所有与许得生有过接触的静州本地官员。我怀疑,许得生能顺利潜逃,绝非偶然,背后一定有本地人的‘帮忙’,甚至可能有人在暗中给我们设置障碍,务必尽快查清楚。”
温建设眼中闪过一丝凝重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明白,李队!我这就去安排这事。”
……
李锐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——看似惋惜,实则是在为三福集团开脱,甚至隐隐有试探案情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