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之上,众臣皆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笑惊得浑身一颤。
满殿朱紫不约而同地侧首望去,眼中俱是掩不住的惊惶之色。
那些素日里持重老成的面孔,此刻竟都失了血色,活似戏台上的白面傀儡。
但见有位侍郎踉跄着倒退半步,腰间玉带撞上殿柱发出清脆声响,官袍下摆更是无风自动——细看才知是膝头在不住打颤。
年轻官员们到底历练尚浅,此刻早将礼数抛在脑后。
有人死死攥着象牙笏板,指节都泛了青白;更有人频频偷眼去瞟殿门方位,活像受惊的麋鹿。
有个刚补缺的翰林竟把奏折捏变了形,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,在绯色官服上洇出深色痕迹。
这些新科进士们往日最讲究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”的士大夫气度,此刻倒把圣贤书上的教诲忘了个干净。
反倒是几位鬓发斑白的老臣还稳得住身形,只是那紧锁的眉头几乎要拧成疙瘩。
三朝元老半阖着眼皮,枯瘦的手指在袖中不停捻动佛珠;兵部尚书虽仍保持着抱笏而立的姿态,可腰间鱼袋的流苏却晃得厉害。
最是那位素来以刚直着称的御史中丞,此刻竟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——也不知是惊是怒。
满殿文武这般情状,倒像是突然被扔进了沸水里的活虾,虽还勉强保持着人形,魂灵早惊飞了半边。
那狂笑之声偏生不肯停歇,在描金彩绘的穹顶下左冲右突,撞得蟠龙柱上的金鳞都簌簌作响。
此刻莫说是寻常臣工,就连侍立在丹墀下的锦衣卫力士们,按在绣春刀上的手背也都暴起了青筋。
有个小太监更是吓得打翻了香炉,霎时间瑞脑香的青烟混着灰烬腾起,倒给这荒唐场面添了几分鬼气。
朝堂上乱作一团,群臣或惊惶失色,或手足无措,唯有改革派的几位大臣依旧挺立如松,神色肃然。
他们的目光如炬,没有丝毫动摇,仿佛狂风中的磐石,任凭四周如何动荡,仍岿然不动。
他们明白,这位大臣的癫狂大笑绝非偶然,而是旧势力在绝望之下的最后反扑。
那些盘踞朝堂多年的守旧派,眼见新政步步推进,早已如坐针毡,如今不过是狗急跳墙罢了。
然而,这样的疯狂挣扎,在改革派眼中不过是垂死前的哀鸣,徒增笑耳。
尽管殿内气氛压抑,人心惶惶,但他们的信念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。
他们深知,天下大势,浩浩汤汤,顺之者昌,逆之者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