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张廷玉、隆科多。”
胤禛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断,“再叫上刑部尚书,朕要连夜议事。”
“嗻。”
苏培盛躬身退下,脚步轻得如同猫行。
临出殿门时,他听见身后皇帝又补了一句:“去查,年羹尧在京中的宅子,近三个月都有哪些人出入,朕要知道,他这条线究竟织到了哪里。”
在张廷玉他们未到的时候,富察怡欣送的汤水到了。
在秋香转告自家娘娘对皇上关心的话语后,明显的看到了皇上脸上微微的笑意。
等秋香走的时候是带着皇上的赏赐回去的。
而在秋香刚走不久,正在品尝爱妃心意的胤禛,就听到了外面小太监进来禀报,华妃那里也派人来送汤水了。
其目的是显而易见。
看着桌子上的两份汤水,胤禛叹了口气。
窗外传来更鼓声,已是子时三刻。
胤禛重新拿起案上的折子,借着烛光细细翻看。
原本稍微缓和的情绪也再次的愤怒了起来。
那上面一桩桩一件件,皆是年羹尧的罪证。
克扣兵士粮饷,私吞茶马贸易之利,甚至在军中擅自杀戮朝廷派去的监军。
最刺目的,是密探送来的消息——年羹尧前几日秘密会见了敦亲王,二人闭门谈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“这就急不可耐了。”
胤禛冷笑一声,将折子密折丢进火盆。
火苗倏地窜起,舔舐着纸页,将那些墨迹化作灰烬。
他望着那团火焰,想起康熙末年九子夺嫡的腥风血雨,想起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日。
龙椅之上,从来容不下半分迟疑,更容不下臣子的僭越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,张廷玉率先入殿,朝服整齐,显是早已候在宫外。
胤禛抬眼望去,见老臣面上虽有倦色,目光却清明如炬。
“张爱卿,年羹尧的事,你怎么看?”
张廷玉躬身行礼,沉吟片刻方道:
“年大将军的那些罪证确凿,但其平定西北也是其功绩。”
“可若因为其功绩,便纵容其所犯罪行,实乃不妥,且年将军结党营私,此乃古来大忌,然西北初定,若骤然处置,恐军心动摇,老臣以为,当以缓图之。”
“缓图?“
胤禛站起身来,缓步走下御阶,“朕倒是想缓,可他给朕缓的余地了么?敦亲王是什么人,先帝在时便心怀不轨,年羹尧与他勾结,是要学那赵匡胤黄袍加身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