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3章 水下

挂了电话我在阳台站了十分钟没动,风从街面上吹上来,裹着巷口烧烤摊的油烟和隔壁修车铺的机油味,两股味道搅在一起,呛嗓子。

卢柏年被抓第三天,第三天就有人注册了皮包公司,然后这个公司的人跑到夏茅来,坐在我的足浴城里泡脚,临走问一句老板是谁。

这不叫巧合。

有人在循着卢柏年的线往下面摸,摸到了我头上。

第二天一早我到足浴城的时候浩哥已经在了,他最近胳膊上纹了个新的,一条锦鲤从手腕游到肘弯,颜色还在掉痂,红皮翻着。

瞎哥从烟酒店那边过来,我把后面仓库的门锁打开,三个人进去,让阿芬在前台看着,谁来了都说老板不在。

仓库里没窗户,拉绳灯泡黄了吧唧的,照得三个人脸上都带了一层土色。

我把情况说了,有来路不明的人在打探这边的底细,不知道对方几个人,什么来头,但意图很明确,是冲着我们来的。

浩哥听完掰了两下手指头,关节咔咔响,这是他动脑子时候的习惯。

“要不要把小东哥调回来?”

“不用,他有别的事,你安排两个人轮班盯一下足浴城前后街,有没有陌生面孔反复出现的,别打草惊蛇,就看着。”

浩哥点头。

瞎哥我让他把那两个穿西装的长相特征详细写下来,身高、体型、脸型、有没有疤,能想到的全写,瞎哥说他记性好不用写,我说记性再好也写,纸上的东西跑不掉,脑子里的会变形。

他没再犟,找了支笔趴在纸箱上写。

散了之后我一个人骑摩托出去,往码头方向走。

没进围挡,在外围绕了一整圈,找到了三号泊位对应的那段河岸,围挡有一处铁皮歪了,被风吹的,缝隙侧着身子能钻过去。

我没钻。

蹲在马路对面一棵榕树底下,买了一份报纸摊开,装看报的样子,眼睛越过报纸上沿盯着围挡里头。

半个小时。

围挡里面有个人,穿深色夹克,坐在一把白色塑料凳上,面朝码头方向,左手夹烟,右手搁在膝盖上,不动,不像干活的,干活的人不会这么坐着,这个坐姿是在守东西。

阿贵说的没错。

码头有人盯着。

中午回到夏茅,在巷口碰见小东哥,他靠在电线杆上嚼槟榔,看见我过来递了一包过来,红色包装的,湖南货。

“昨天那件事我没多打听,”他把槟榔渣吐在地上,擦了擦嘴角的红汁。

“但我想跟你讲一句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表弟,艳姐跟着你,什么福都没享过,盘货、看店、做饭,事情没少干,你给她的她从来不花,还攒着贴补家里,她要是真有个喜欢的人,你别拦太死了。”

我接过槟榔没撕包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