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青萍府通往松江府的官道上,三辆军车一字排开,车轮碾过泥土,发出沉闷的辘辘声。
这不是寻常的牛车,是当年陈九斤留下的蒸汽卡车,铁制的轮毂上包着厚厚的橡胶,车身漆成深绿色,在晨雾中像三头匍匐前进的巨兽。
每辆车上装着十几只沉重的木箱,箱体上印着红色的编号——零零壹到伍佰,那是五百件外骨骼装甲的序列号。
车后还跟着几辆马车,车上坐着研究所的技术人员,一个个熬得眼睛通红,却谁也没有合眼。他们连夜将这批外骨骼做了最后一次检测,每一件都反复查验,确保没有一处纰漏。
楚红绫站在松江府校场上,远远望见车队的影子。
她身后的校场上,五百名士兵列队肃立,鸦雀无声。这些人都是第一批渡海援军的精锐。他们年轻,精悍,眼睛里都带着光。
车队驶入校场,沈工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,走路都有些打晃。
“将军,”他抱拳道,“五百件,一件不少,全部检测合格。”
楚红绫点了点头。她转过身,面对那五百名士兵:“各营按建制领取外骨骼,到指定区域进行试穿。研究所的技术人员会全程指导。半天之内,我要看到你们和这些铁疙瘩合为一体。”
“是!”五百人的声音汇成一声,在校场上空炸开。
———
木箱被一箱一箱地抬到校场上,打开。
阳光下,那些银灰色的金属骨架泛着冷冽的光泽,关节处的精密齿轮错落有致,每一根骨架上的纹路都像是精心雕刻的符篆。
沈工带着技术人员,手把手地教那些士兵如何穿戴。先将外骨骼的背板贴合在后腰,扣上胸前的锁扣,然后依次将手臂和腿部的骨架固定在四肢上。
每一个接口都要严丝合缝,松了会晃动,紧了会压迫血脉,分寸全在毫厘之间。
“扣锁的时候不要急,”沈工站在一个士兵身边,指着胸前的锁扣,“先轻扣,听到‘咔’一声,再往下压。压到底,会有第二声。两声都听到了,才算扣紧。”
一个年轻士兵穿好了,站在那里,有些手足无措。他不知道该做什么,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