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九回:露马脚箭杆藏猫腻,刻字痕原是自家文

诗云:

鬼手雕虫技艺精,谁知祸福总相生。

柳木为骨藏毒计,刻刀作笔写冤情。

沉尸水底三年恨,破浪钩沉一日明。

铁证如山钉死案,麒麟怒吼震雷霆。

话说“浪子”燕青,怀揣着那支被徐宁验明正身的“水柳木毒箭”,顶着凄风苦雨,一路飞驰回到了梁山正西旱寨。

此时天色微明,西寨中军大帐内,卢俊义一夜未眠。那盏孤灯熬得灯油将尽,灯花爆裂,发出“噼啪”的声响,正如卢俊义此刻焦灼不安的心境。

“报——!燕青主管回来了!”

随着亲兵一声通报,满身湿透的燕青大步闯入帐中。他顾不得擦拭脸上的雨水,几步走到桌案前,将那支毒箭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
“主人!”燕青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,“徐宁哥哥验过了!这箭杆……这箭杆根本不是北地的桦木,而是咱们梁山泊随处可见的水柳木!这是咱们自家造的箭!”

“轰!”

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,但当真相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,卢俊义还是觉得脑中一阵轰鸣。他颤抖着手抚摸着那支冰冷的箭杆,指尖触碰到那“史文恭”三个字时,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。

“自家造的箭……刻上别人的名字……射死自家的寨主……”卢俊义惨笑一声,眼中满是悲凉,“好一个宋公明!好一个及时雨!这等阴毒手段,便是那市井无赖也做不出,他竟做得如此滴水不漏!”

“主人,不仅如此!”燕青眼中精光一闪,“武寨主还指点了一处关键破绽!您看这刻字——”

燕青指着那个“恭”字的一捺:“这笔锋收尾处,带着极细微的上挑回钩。徐宁哥哥说,这是刻字之人的独门习惯,就像是画押一般。小乙之前在路上也回想起来,咱们西寨工匠营里,确有一个老木匠有此手艺,人称‘鬼手张’!”

“鬼手张?”卢俊义眉头紧锁,“此人现在何处?快传!”

燕青神色一黯,低声道:“小乙方才回营时,已经顺道去工匠营打听过了。那‘鬼手张’……早在三年前,也就是晁天王中箭身亡后的第三天,便‘失足’落水淹死了!”

“死了?!”卢俊义拍案而起,“又是死无对证?这宋江杀人灭口,难道就做得这般干净?!”

“主人息怒。”燕青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,“人虽死了,但徒弟还在。那‘鬼手张’有个徒弟,名叫‘小木头’,如今还在工匠营里做杂活。小乙已经派心腹将他悄悄带过来了。”

“带上来!”

片刻之后,一个衣衫褴褛、神色惊恐的年轻工匠被两名亲兵押进了大帐。他一见卢俊义那威严的面孔,顿时吓得双腿一软,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