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平面尽头,墨蓝的夜空正渗出蟹壳青,几缕稀薄的光挣扎着刺破云层,在波涛上铺开碎金般的裂痕。
吐出的烟圈缓缓上升,融入将散未散的夜雾里。
这一天发生的一切,此刻仍在血管里隆隆作响。
那道劈开天空的斩击!
那场让岛屿都震颤的碰撞!
那两个男人最后相视大笑时满身的血,都化作某种灼烫的东西,沉甸甸地压在记忆深处。
他弹掉烟灰,忽然觉得手中这支烟索然无味。
……
亚马逊·百合的夜,是墨色丝绸上撒满碎钻的奢华。
路飞躺在宽大的床榻上,赤裸的上半身被洁白的绷带严密包裹,从肩膀一直缠到腰腹,在月光下像个粗糙的石膏像。
药草混合着血腥的淡淡气息,从他身上散发出来。
他微微低下头,看着自己怀里——眼神里浮起一层罕见的、近乎茫然的无奈。
波雅·汉库克正安然躺在他的臂弯中。
她侧身蜷缩着,瀑布般的漆黑长发铺散在路飞的胸膛和床榻上,几缕发丝随着她轻缓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她脸颊贴着他未受伤的胸膛边缘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柔和的阴影,
平日里总是微微上扬、带着睥睨弧度的唇角,此刻放松地闭合着,仿佛在做着什么安宁的梦。
路飞那条没怎么受伤的手臂,松松地环在她腰肢上。
那腰肢在月华下看起来纤细得不盈一握,
但贴合的手臂肌肉却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、属于顶级战士的柔韧与力量,一种纤细与丰腴完美交融的奇妙触感。
汉库克似乎睡得很沉,甚至在无意识中,将脸颊更贴近他了一些,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。
他抬头望望窗外璀璨到喧嚣的星河,又低头看看怀里安然熟睡的女帝。
“真是的……”
路飞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,却没有更多的动作。
那双总是充满蓬勃生气的眼睛里,此刻映着几分无奈的柔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