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涧顶上,王清夷收回指间五铢钱,悬着的心终于放下。
果然,卦象显示,今日纵有风波,终究有惊无险。
而卦中所显命定之人,正是石涧之下的谢大人一行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,敛去杂念,心神再度沉入地脉之中。
新栽的六道木根系,正顺着地脉疯狂蔓延,与盘踞多年的旧木根系死死缠绕、相互撕扯,于地脉深处无声争夺着大秦龙运与文运。
此刻正是破阵关键,她分心不得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石涧之下。
谢玄抱着染竹纵身跃下,足尖点地,稳稳落于青石之上。
他低头看向怀中脸色惨白的染竹,心间又惊又惧。
差点,差点——
那张往日里总带着几分张扬跋扈的小脸,此刻惨白如纸,唇角染着刺目的血迹,双目紧闭,纤弱的模样仿佛一碰便会碎裂,揪得他心口阵阵抽痛。
他手指颤抖地搭向染竹脉搏处,指尖感受到微弱的跳动。
还好,还好。
还活着。
“染竹?”
他轻声唤她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惊扰到。
染竹眉头微蹙,眼皮动了动,却没有睁开。
谢玄抱紧她,转身看向一旁的唐远,低声道。
“给我找一处安全的地方。”
唐远连忙应声,挥手招来两名女侍卫,上前道。
“大人,属下等人来护着姑娘。”
谢玄侧身避开,指腹轻轻拭去染竹唇角的血迹,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,而后才缓缓将人交到女侍卫手中。
“全力护住她,出半点差错,唯你们是问。”
低沉的语气里,裹着冷厉。
两名女侍卫立刻躬身领命。
“是!”
谢玄转身,抽出腰间长剑,紧紧盯着前方对峙。
另一侧。
谢宸安扯过唐太傅,将他推向唐远,声音平淡。
“接住。”
唐远手忙脚乱地接住脸色煞白、死里逃生的老太傅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太傅,您没事吧?”
唐太傅捂着脖子,剧烈咳嗽了几声,挣开他的手。
“我没事。”
他喘了口气,目光落在前方混战,沉声道。
“去,去帮尚书令大人。”
唐远迟疑了一瞬,转头看向身后几名侍卫,大声道。
“全力护好太傅,再有差池,军法处置!”
随即纵身一跃,提剑杀入谢宸安身侧。
此刻的谢宸安,一身戾气,剑刃染血,招招狠绝。
每一剑挥出,必有一名暗卫倒地。
剑锋过处,血光飞溅,杀得蒋学明节节后退,面色铁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