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陡峭,积雪没过脚踝,有些地方甚至齐膝深。四人运转劲气,脚下生风,在雪地上疾行如飞,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,随即又被狂风抹平。
越往上走,风雪越烈。
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白,风声如鬼哭狼嚎,卷着雪花铺天盖地。
钱长老走得很快,那速度已到了化劲初期的极致,他走得闲庭信步,可身后三人跟得越来越吃力。墨羽翎与邱露儿还能勉力跟上,可不擅长轻身功法的黑子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,喘气之声犹如扯风箱。
钱长老打趣的声音在前面隐隐响起,穿透风声传入三人耳中。
“跟紧点儿,迷路了我可没空去找你们。”
三人沉默不语,墨羽翎却突然抓住黑子的胳膊,顿时让黑子省力不少,不过他自己却额头见汗。
不知走了多久,风势忽然一缓。墨羽翎抬起头,发现已经站在了山巅之上。脚下的积雪薄了许多,露出一片灰白色的岩石平台,在风雪中若隐若现。
远处,忽然传来一声钟响。
那钟声浑厚悠远,穿透风雪,在山巅回荡。一声未尽,第二声又起,连绵不绝,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,又仿佛就在耳边。
墨羽翎心头一震,体内劲气竟随着钟声微微波动。
钟声落处,一道声音从风雪中飘来,低沉而富有磁性,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。
“贵客临门,圆恩迎接来迟,多有怠慢,还望海涵。”
声音未落,一个身影已从风雪中缓步走出。
那是一个老僧,身材修长,瘦骨嶙峋,一袭灰色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的眉毛极长,垂到了颧骨两侧,眼睛却平平无奇,灰蒙蒙的,没有半点神采,仿佛一个普通的老人。
可墨羽翎看见他的第一眼,心中便生出一股警兆。
这个老僧,他看不透。
圆恩走到近前,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钱长老脸上。那一瞬间,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他双手合十,微微躬身,脸上浮起一丝标志性的笑意——那笑容恰到好处,既不热络,也不疏离,仿佛面具一般精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