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钟朝柳的话,涂元立心里惊了一下。
他听懂了钟朝柳的话,这差不多就等于明着说自己如果离开名雅就一无是处了。
他懂,所以他才会努力在名雅想要做出一番成绩来,但伴君如伴虎,更何况——
钟朝柳的面孔他至今都分不出哪一张才是真的。
而且,这番话分明就是敲打自己。也是,名雅的核心高层里,自己是唯一的新人,是最不被信任的才对。
涂元立心里已经骂开了娘:你他妈的,一边演用人不疑的霸道总裁,一边搞敲敲打打的像村口大妈,精神分裂啊?
特么的,一个医美老板学什么帝王心术?难不成你家还真有皇位不成?
但钟朝柳看到他闪烁不定的眼神,却是哈哈一笑:“走吧,我们进去看看。”
——
进门的时候,涂元立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。
夏高那副惨状犹在眼前,他不敢想象那个风情万种的栾莱是什么样的境况。
但话虽如此,看到栾莱的时候,他还是震惊了——
栾莱被囚禁在一个复式小套房里,两人被带到这个小套间时,她正在吃晚饭。
夜色初凝,小厅里只亮着一圈暖光,拢住临窗那张黑橡木桌。
她独坐享用盘中一段清蒸鲥鱼——鱼是长江里来的,银鳞像披着细碎的月光。
嗯,这鱼死得很有诗意,摆上餐盘居然还能如此贵气。
她下箸顺着肌理揭下半片莹白的肉,在酱汁里轻轻一蘸,才送入口中。
边上白瓷碟里,搁着两三粒粉白透亮的虾仁,另一边是金黄油润的崇明金瓜丝。
餐桌中央,一只深色陶盅敞着盖,清鸡汤见了底,露出盅底两块炖酥的崇明白山羊肋排。
另有个小砂锅里的碧绿菜饭,咸肉丁油光润泽,却只吃了不到一半。一碟糖醋小排动了一块,另一碟玫瑰腐乳则完好未动。
她手边的高脚杯里,仅剩三分之一的酒液,杯沿还留着唇印。
主菜旁,三根嫩芦笋尖只用了一根,鸡头米炒甜豆还冒着丝缕热气。
餐桌另一头,冰镇杏仁豆腐光滑如白玉,琉璃盏中,三颗东魁杨梅都还未动。
好一番岁月静好——如果不是被绑过来的话。
她不仅毫发无损,看样子气色还好了几分。
——
听到两人的脚步声传来。
栾莱从容地将筷尖上最后一点鱼肉吃完,用餐巾轻拭了嘴角,这才缓缓转向来人的方向。
这晚餐,很海城,栾莱的吃饭,也透着海城最地道的精致。
涂元立不敢置信,他原以为栾莱就算不死也会掉层皮的,没想到却被带到岛上活得如此精致。
“栾经理。”钟朝柳笑了笑,“在这里可还习惯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