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面涟漪,一片黑暗。但能听见声音:无数婴儿的啼哭和女人低低的哼唱、还有……咀嚼声,像在啃食什么柔软的东西。
一道微弱的白光在黑暗中亮起——是苏镜胸前那枚白色吊坠。吊坠的光芒照亮了他身周一小片区域:他跪在地上,怀里紧紧抱着那封纯黑的信。信封已经完全融化,变成一摊粘稠的沥青状物,正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,已经蔓延到肩膀。
他的脸……
江玄的心脏骤停一瞬。
苏镜的脸正在变得模糊。
不是受伤,不是腐烂,而是像一张被水浸湿的素描,五官的轮廓正在晕开、淡化。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,但瞳孔里的光在迅速消散,变成两潭空洞的灰白。
他张着嘴,似乎在说什么,但没有声音。
而在他身后,镜中画面猛地拉远。
江玄看见了全景。
苏镜在一个巨大的、圆形的洞穴里。洞穴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襁褓,每一个都用麻绳吊着,悬在半空,像风干的腊肉。有些襁褓还在微微晃动,里面传出微弱的啼哭。
洞穴地面堆满了小小的骸骨,有些已经风化发黄,有些还粘着暗红的肉丝。正中央有一个石台,台上放着一具漆黑的棺材。
棺材盖是开着的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但棺材边缘,搭着一只苍白的小手。
手指细得像鸡爪,指甲又尖又黑。
那只手在轻轻敲击棺木,哒,哒,哒,节奏和墙上秒针的“喀啦”声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