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知道这能维持多久,只愿能暂时守护人王安眠,不使她再受打扰。
“此地……列为绝密。除我等在场之人,后世不得外传。”老道看着石棺,声音低沉,“人王已逝,但……或许真有万一之机……愿山河有灵,佑人王……终有醒来之日。”
他顿了顿,望着雾隐谷方向那令人不安的死寂,补充道:“至于那魔头封印之地……连同此间,皆划为禁地,后人切勿靠近,免生不测。”
众人深深一拜,然后相互搀扶着,离开了这片伤心之地,走向未知艰难的重建之路。
石棺陷入了永恒的黑暗。
不知过了多少岁月。万年?或许更久。
石棺中早已沉寂的尸体,眼睫几不可察地,颤动了一下。
林夕再次睁开眼睛,推开棺盖时,看到了铺天盖地冰冷的白。
雪,鹅毛大雪。
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刮在脸上。
她茫然地站在原地,青衣单薄,赤着足,踩在冰冷的积雪中。
大脑是混沌的,一种深入骨髓浸透灵魂的疲惫与剧痛在疯狂嘶吼,那痛楚来自胸口空空如也的位置,来自神魂深处无数破碎的记忆…………一段刚刚结束,又无比清晰的记忆。
灭世的裂痕,殉道的光,疯狂的嘶吼,晶核碎裂的虚无,魂魄撕裂的触感……还有,那个人的脸,疯狂,偏执,绝望……
恨。
滔天的恨意,如同被压抑了万载的火山,在她空白茫然的意识苏醒的第一时间,轰然爆发!
压过了所有疲惫与剧痛,烧尽了所有茫然与空白!
然后,她听到了。
压抑细微,孩童的哭泣声。
她僵硬地转过头,寻着声音走找了过去。
枯树下,一个蜷缩的小小的红色身影。
破旧的红袄,脏兮兮的小脸,冻得通红,正抬头,用一双泪眼朦胧、充满无助与恐惧的眼睛,怯生生地、又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,看着她。
李、不、言。
虽然小,虽然稚嫩,但那眉眼,那神情……
是李不言!是那个造成无边杀孽,启动梵天道,害死无数生灵,逼得她碎核献祭,让她承受无尽痛苦的魔头!
是他一切罪孽的开始!
“啊——!!!”
她悲愤地大叫一声,根本来不及思考,为什么是雪夜,为什么是小孩子,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!
那席卷灵魂的恨意与血色记忆,如同最猛烈的毒药,瞬间吞噬了她残存的所有理智!
杀了他!杀了他!杀了他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