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。
看着自己掌心。
那里,九十日前,还残留着母神最后一缕祝福的翠痕。
如今,那道翠痕已经彻底融入血脉,化作瞳孔深处那一点永恒的灯影。
他闭上眼。
感知着那道灯影,与归墟最深处那道远行的意念之间——
最微弱的、却永不中断的共鸣。
那共鸣,很微弱。
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。
但它一直存在。
九十日来,从未中断。
他知道,她在等他。
等他把这里的一切安顿好。
等他把这些孩子,都送到她们该去的地方。
等他——可以放心离开。
他睁开眼。
望向银白草海深处。
小主,
望向那株正在辰曦指尖下轻轻摇曳的望归。
望向那二十三株与辰曦心意相通的新芽。
望向那道盘膝而坐、与整片草海根系深度交融的银白色身影。
望向那道站在翠绿海洋边缘、眉心银芒稳定如初的纤细身影。
望向靠在自己肩头、呼吸平稳、嘴角带笑的翠绿色身影。
然后,他轻轻开口:
“快了。”
声音很轻。
轻到只有靠在他肩头的慕容雪能够听见。
慕容雪没有睁眼。
但她将他的手,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握得很紧。
紧到仿佛要将这九十日的等待,全部握进掌心。
握进那与他的灯影同频脉动的、温热的、真实的存在里。
源墟穹顶的淡金光晕,永恒流淌。
银白草海的二十三株新芽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那株名为望归的五叶新芽,正用它的第五片叶子,轻轻贴着辰曦的指尖。
紫苑盘膝坐在三十丈外,眉心源灵印记与整片草海根系深度交融。
洛璃站在翠绿海洋边缘,望着远处那道断臂的银白色身影,望着那株与她同名的五叶新芽,望着这片她生根、生长、成为自己的净土。
慕容雪靠在高峰肩头,呼吸平稳,嘴角带笑,掌心握着他的手。
高峰望着这一切。
望着这片九十日来,一点一点生根、一点一点完整、一点一点成为“家”的源墟净土。
望着这些九十日来,一点一点成长、一点一点笃定、一点一点找到自己的孩子们。
他瞳孔深处那道翠绿色的灯影,温润如初。
他开口,声音平静如归墟深处的潮汐:
“快了。”
“等你们再长大一点。”
“等望归长出第六片叶子。”
“等辰曦的银白印记,与二十三株新芽完全融为一体。”
“等紫苑的源灵根脉,深入草海最深处那些沉睡万年的古老脉络。”
“等洛璃的源灵之心,从‘生根’走向‘茁壮’。”
“等雪儿的生命本源,恢复到可以握紧那柄剑。”
“等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望向归墟的方向。
望向那道与他瞳孔深处灯影共鸣的、遥远的、温润的意念。
“等她,再等一等。”
慕容雪轻轻睁开眼。
她没有抬头。
只是——将他的手,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将头,靠得更稳了一些。
将呼吸,调整得与他瞳孔深处那道灯影——
同频共振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如同心跳。
如同归途。
如同——
百年等待后,终于可以安心相守的每一个黄昏与黎明。
源墟的午后,没有太阳。
但穹顶的淡金光晕,永恒流淌。
银白草海的二十三株新芽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那株名为望归的五叶新芽,正用它的第五片叶子,轻轻贴着辰曦的指尖。
紫苑盘膝而坐,眉心源灵印记与整片草海根系深度交融。
洛璃站在翠绿海洋边缘,望着这一切,眉心银芒稳定如初。
慕容雪靠在高峰肩头,握着他的手,闭目调息。
高峰望着这一切。
望着这片他守护的净土。
望着这些他守护的孩子。
望着那道与他瞳孔深处灯影共鸣的、遥远的、温润的意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