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室之中,陆沉缓缓睁开眼。
他盘坐于此已有三日。
三日来,纯元丹的药力在他体内流转了无数个周天,将那些破损的经脉重新接续,将那些撕裂的筋肉再次愈合,将那些枯竭的气血重新充盈。
身上的伤早已痊愈,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。
可他依旧没有起身。
因为问题不在身上。
陆沉闭上眼,再次内视。
体内气血充盈如潮,龙象之力蛰伏如渊,八重金刚功的神光在皮下游走,将每一寸血肉都淬炼得坚如精钢。
单论力量,他比受伤之前更强了。
可那股力量,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熔铸百经。
他早已迈入这个境界。
可每当他要跨出那最后一步,将毕生所学,所有感悟熔于一炉,凝聚出属于自己的武道意志时,便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横亘在前。
那力量不是瓶颈,不是屏障,而是一种更深层,更难以言喻的阻碍。
像是一根卡在齿轮中的锈钉,让整台精密的机器都无法运转。
他试着冲击过一次。
只一次,便感觉到了危险。
不是失败,而是失控的危险!
那股盘踞在他体内的驳杂力量,会在冲击的瞬间彻底爆发,将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意志撕成碎片!
陆沉睁开眼,站起身来。
静室中昏暗无光,他的双眼却在黑暗中微微发亮。
那是某种属于他眼睛之中更深层的变化。
如今他的眼睛,也早已经脱离了夜眼的范畴,比起当年沈爷用药水为他洗练出来的夜眼,可要来的强太多了!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推开那扇厚重的石门。
门开的瞬间,光线涌进来。
月亮门外的小院中,戒色正坐在廊下,捧着一本泛黄的经书,低声诵读。
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,那双干净的眼睛在陆沉脸上停留了片刻,便合上经书,站起身来。
“侯爷。”他双手合十,微微躬身。
陆沉没有应他,只是走到院中那株老槐树下,在一块青石凳上坐下。
他抬起头,望着头顶那片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,沉默了很久。
戒色也不说话,就那么站在廊下,安静得像一截枯木。
“我体内的力量。”
陆沉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。
“确实有些太过驳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