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王府,密室。
陆望秋将最新的市井情报汇总呈报:“殿下,‘买涨不买跌’的心理果然显现,官铺售粮虽稳,但百姓大宗购买者少,多在观望。中小粮商压力倍增,刘记已率先降价抛售杂粮,虽影响不大,但开了口子。据内线报,钱富海似有悔意,借口粮食有问题,可能想找台阶下。罗永昌等人仍在硬撑,但内部已有裂隙。”
周景昭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目光沉静:“还不够。百姓观望,是因为他们不确定这是真跌还是假跌,也不确定我们有多少粮。中小粮商犹豫,是还怕罗永昌的报复,也还存着一丝侥幸。”他看向玄玑先生,“先生,下一步该如何?”
玄玑先生捋须微笑:“火候已到,当添猛柴。可散布消息,就说从普安、荆州调运的大批粮食已到城外,不日即将入城。同时,让李毅在城东、城西再各开两处平价铺,价格直接标到一千五百文。不仅要卖米,也可搭配少量油、盐,显出王府物资充沛。另外,”他眼中精光一闪,“狄昭将军的人,可以‘无意间’让某些粮商的伙计,‘发现’我们在城外的某个‘粮仓’了。”
狄昭会意:“末将明白,这就去安排。定让那‘粮仓’看起来守卫‘森严’又‘诱人’。”
谢长歌补充道:“对中小粮商,也该给条明路了。可放出风声,王府理解他们不易,只要愿意按当前市价平卖存粮,过往不究。若主动揭发罗永昌等人不法事,还可酌情减免税费。”
周景昭颔首:“甚好。多管齐下,步步紧逼。我要让罗永昌身边的墙,一块块塌下来。另外,澄心斋要紧盯‘暗星’动向,罗永昌快撑不住时,他们必然会有动作。”
“是!”
第十一日夜,钱府密室。
钱富海屏退左右,只留最信任的老账房。他肥胖的脸上汗出如浆,在烛光下闪着油光:“老吴,你都查清了?罗永昌真把粮食卖给了山里的生僚?”
老账房压低声音,递上一张皱巴巴的字条:“老爷,千真万确。这是咱们派去跟罗家运粮队的小子冒死抄下来的接头暗号和地点。我还打听到,罗永昌和那帮人约定的最后期限,就是粮价涨到三千文的时候。现在眼看粮价要跌,他们怕是要狗急跳墙了!”
钱富海瘫在椅子里,喃喃道:“通匪……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……罗永昌这个疯子!他这是要拉着所有人给他陪葬!”他想到自己那几万石粮食,想到一家老小,不由得浑身发抖。
“老爷,咱们怎么办?罗永昌今晚还派人来,说明天要召集大家,商议共同提价,逼王府就范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