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炮,最快多久能架到北门外那个土坡上?”
韩千总抬眼估算了一下:“半个时辰。但需要至少一营步兵护卫。”
“给你两营!”
满桂豪气冲天,
“带上所有能机动的火炮,去北门外三里处那个高地。到了之后,立刻构筑阵地,炮口朝北。”
“北?”韩千总眼神微动,“不轰城墙?”
“城墙?”
满桂咧开大嘴,笑得满脸横肉乱颤,
“那破城墙,还用轰?老子要你轰的,是北边那群野狗!”
韩千总重重点头:“明白!”
他快步离开了望台,很快,营地里响起了炮车转动的吱呀声和军官们短促的呼喝。
满桂身边的侄子满彪低声道:“叔父,咱们只有一万三千人。如果准噶尔三万铁骑真的扑过来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扑。”
满桂打断他,眼神锐利地投向北方,
“督师的南山营八千精锐,已奉命星夜兼程从黑水河赶来。最迟中午,赵信的兵马就能捅到准噶尔人的腰眼上!”
他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:“咱们只要钉死在这里,扛过这个上午。等赵信的旗一到……”
他拳头重重砸在掌心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这三万条送上门来的狼,正好给督师的主力大军,祭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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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初刻,吐鲁番北门外十里。
巴图尔台吉勒住了战马。
他是准噶尔部如今的实际统治者,四十出头,脸上有着草原汉子特有的粗粝和风霜。
此刻,他眯着眼,看着南方那座在晨光中冒着缕缕黑烟的城池。
“台吉,探子回报。”
一名百夫长策马近前,
“吐鲁番四门大开,百姓正在逃亡。城头……看不到守军旗帜。”
“明军呢?”巴图尔沉声问。
“在东面三里外扎营,营地不大,看样子不超过两万人。他们……正在把火炮往北门方向移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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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图尔眉头一皱。
把火炮移出营地?这是什么打法?
他身边的弟弟,年轻气盛的噶尔丹策零忍不住开口:
“兄长!明军这是找死!他们把火炮拉出来,咱们一个冲锋就能抢过来!”
“闭嘴!”巴图尔冷冷道,“你知道明军的火炮能打多远吗?”
噶尔丹策零噎住了。
他们都知道哈密是怎么丢的——半个时辰,城墙就被轰塌了。
虽然具体细节不清楚,但“明军炮利”这四个字,已经成了西域诸部心头的挥之不去阴霾。
“台吉,”一名老将谨慎开口,“明军此举,或许是想用火炮威慑,逼我们不战而退?”
巴图尔沉默了。
他率三万铁骑南下,本意是趁火打劫。
哈克跑了,吐鲁番空虚,这是天赐良机。
但他没想到,明军动作这么快,居然已经兵临城下。
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三条路:
第一,直接攻城——但明军火炮威胁太大,攻城必然损失惨重。
第二,绕过吐鲁番,去劫掠更东面的村镇——但那点蝇头小利,不值得动用三万主力。
第三,和明军野战——这是他们草原部落最擅长的。
“传令!”巴图尔终于开口,“第一、第二千人队,从两翼迂回,试探明军营地虚实。主力缓步压上,在火炮射程外列阵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再派一队人去西门,抓些逃出来的百姓问问,城里到底什么情况。”
命令层层传达。
很快,两支千人骑兵队像张开的两翼,从主力大军中分离出去,朝着明军营地的方向开始迂回。
而巴图尔亲率的两万八千主力,则保持着严整的队形,以步行马的速度,缓缓向南压去。